感謝簡睿哲教授於2026年4月27日邀請任教於香港大學的Prof. Kevin Zheng Zhou周政教授蒞校演講，分享其在中國綠色創新研究領域的重要洞見。周教授的研究主要聚焦於數位轉型與創新之間的交互作用，並深入探討關係網絡與社會連結如何形塑新興市場企業的發展軌跡與競爭優勢。此外，周教授長期於多本國際頂尖期刊發表研究成果，包括Administrative Science Quarterly、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Studies與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等，其學術影響力卓著，論文引用次數位居全球前1%，並連續多年獲選為高度被引用科學家。

本次演講以「中國創新研究之挑戰與機遇」為主題，探討中國綠色創新發展的現況與其所面臨的問題。周教授從宏觀經濟視角切入，發現中國雖然具備高度的勞動投入，但其經濟產出與人均所得卻未能同步提升，顯示單純依賴勞動密集模式已難以支撐長期成長，綠色創新品質因而成為關鍵議題。從整體結構來看，中國目前面臨三大挑戰，包括發展起點相對較低、資源配置效率不足，以及市場競爭過度所導致的內耗現象。在此情境下，政府透過政策誘因與補助機制積極推動綠色創新，使專利申請數量迅速成長。然而，若從核准率、國際化程度與專利存續時間等指標觀察，多數專利仍偏向低品質。由此引申出一項重要研究問題：如何有效提升中國企業的綠色創新品質？

基於上述背景，周教授以「空氣污染與企業綠色綠色創新」作為研究切入點，結合利害關係人理論提出新的分析視角。傳統理論多強調環境壓力能促使企業進行綠色創新，但該研究指出空氣污染同時會對個體的身心健康與認知能力造成負面影響，進而削弱企業的綠色創新能力，此一現象被稱為損害效果。因此，研究建構一個雙路徑模型，同時納入壓力效果與損害效果，以全面分析外部環境對企業綠色創新的影響。此外，研究將綠色創新區分為漸進式綠色創新與突破式綠色創新兩種類型。前者著重於既有技術的延伸與改良，具有較低風險與較快回報；後者則為突破式綠色創新，伴隨高度不確定性與長期投入需求。周教授提出空氣污染對這兩類綠色創新產生不同的影響，其認為壓力效果主要促進漸進式綠色創新，而損害效果則主要影響突破式綠色創新。

研究結果顯示，空氣污染對漸進式綠色綠色創新呈現正向影響，對突破式綠色綠色創新則具有顯著負向影響。進一步的分析發現，法規壓力與社會壓力分別可解釋約36%與40%的漸進式綠色創新效果，而損害效果則透過城市層級的心理健康指標加以驗證，說明其主要影響集中於突破式綠色創新。除此之外，研究亦進行多項異質性分析，探討不同情境因素的作用。結果顯示，政府環境投資與城市綠色金融發展雖能進一步促進漸進式綠色創新，但對於緩解突破式綠色創新所受的負面影響效果有限。相較之下，企業層級的策略措施，例如提升員工待遇與推動研發去中心化，則能有效降低損害效果，表示企業內部治理在提升綠色創新品質方面扮演關鍵角色。

然而，此研究在理論與實務上皆具重要貢獻。理論層面上，其突破傳統利害關係人理論僅聚焦於壓力效果的觀點，提出損害效果並建構雙路徑分析框架，深化我們對外部環境如何透過多重機制影響不同綠色創新類型的理解。實務層面上，研究指出僅依賴政策誘因難以有效提升綠色創新品質，必須同步關注環境改善與企業能力建構，特別是在高風險與高報酬的突破式綠色創新活動上。

演講最後，周教授勉勵在場博士生應從在地情境與實際問題出發，觀察所處環境中的特殊現象與制度，從中發掘具有研究潛力且富啟發的議題。他強調具影響力的學術研究往往源自對真實世界問題的深刻理解，而非僅止於既有理論的延伸與套用。因而，應善用在地優勢將具體情境轉化為理論建構的基礎，進而發展具情境嵌入性的理論框架，並透過嚴謹的實證分析加以驗證。這樣的研究不僅能豐富既有理論，亦能提供來自不同制度與文化背景的獨特洞見，從而提升研究的原創性。

撰文者／王珮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