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上：吟唱山海間》

曹文傑、林婉玉 導演

宇勗企業有限公司，2024

文/葉芊均

《島上：吟唱山海間》由曹文傑與林婉玉導演歷時兩年拍攝，最初兩人的拍攝動機為蘭嶼島上瀕臨消失的Karyag（拍手歌），深入記錄以後，將主題擴大至正在蘭嶼島上生活的眾生群像。有別於一般常見的相關影像，導演不採取大眾對於蘭嶼的刻板印象，轉而深入探討這些印象背後人們的日常活動。經由收攏聚焦後，觀眾得以在本片多位的被攝者身上，窺探到蘭嶼人對於保存傳統文化、發展經濟、地方政治生態與未來展望等想法，向外輻射開展出更多關於蘭嶼的想像與可能性。

傳統的蘭嶼建築由涼台、Makarang（高屋）和主屋所組成，涼台是避暑休息的地方；主屋是睡覺的地方；高屋則是夏夜過於炎熱時睡覺的地方。房屋落成後會於主屋舉行落成禮，吟唱傳統歌謠Road，高屋則是夏夜時人們聚會、吟唱拍手歌的地方。但隨著政府主導的興建國宅計畫，過去由涼台、高屋和主屋組成的建築樣式逐漸凋零，依附著這些建築進行的傳統文化也面臨同樣情形。影片中可見王春英身穿傳統服飾，演繹著拍手歌，但是他卻不確定自己的音調是否正確，因為過去唱誦的老人家都不在了。如今，憑藉著一份過去的錄音檔案，由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的呂鈺秀教授進行拍手歌的復振工作，讓拍手歌不致消亡。在定期舉辦的教學課堂上，也可以看見族人王春英的身影。《島上：吟唱山海間》映照出的不只是在耆老年歲漸長，中生代多因離鄉背井工作與傳統文化疏離的現實，更有甚者，是達悟族人如何透過具體行動保存各式祭典與部落文化。

影片中穿插多首傳統歌謠，描述著達悟族的神話故事與生活方式，敘事結構則對應著島上的四季運行，Mapasamorang so Kasyaman是居民們慶祝度過寒冬的傳統節日，大家會殺豬、羊以孝敬長輩，搗芋頭糕，以及與親友互贈食物迎接春天的來臨。在蘭嶼盛行發展觀光的浪潮下，當地居民從中找到經濟與文化間的平衡點，有人自力興建民宿、投身教育工作、參與地方選舉、學習並傳承傳統文化；而更年輕的世代，則是到外地唸書，展開截然不同的生活。這些身影的共同點是他們熱愛蘭嶼、在島上努力耕耘的韌性，體現出達悟族對蘭嶼的指稱—「Ponso no Tao」，「人之島」的意思。蘭嶼的居民們在影片中對著鏡頭說出的所思所想，凝聚出島嶼的共同體；觀眾也彷彿是跨過了廣袤的大海，更近一步地認識了這塊島嶼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