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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與人(三) 臺灣文獻整理與出版重要推手—周憲文先生 (上)

        周憲文(1907-1989)曾任臺灣省立法商學院院長兼臺大法學院院長、南方人文研究所所長，1946年12月改任臺灣銀行金融研究室(1951年7月改稱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主任，任內期間編印《臺灣經濟金融月刊》、《臺灣研究叢刊》、《臺灣文獻叢刊》、《經濟學名著翻譯叢書》、《西洋經濟史論集》、《西洋經濟學者及其名著辭典》，對臺灣文獻及經濟學的蒐集整理與研究出版貢獻甚鉅。

 

生平背景

        1907年周憲文出生於浙江黃巖，初字「質彬」，號「毅恒」，在臺筆名「惜餘」。1931年日本京都帝國大學經濟學部畢業後，被聘為中華書局編輯。1932年與錢歌川、倪文宙編輯《新中華》半月刊，屢有文章發表在《新中華》。1934年出任駐日本留學生監督，次年回到上海，任國立暨南大學經濟學教授兼系主任，旋又任商學院院長職，期間主編《經濟學辭典》。1941年受暨大委派籌設福建建陽分校並任分校主任，同年12月太平洋戰爭爆發，暨大總校遷往建陽分校，仍任商學院院長兼東南聯大籌委會副主任。

 

臺灣省立法商學院院長 臺大首任法學院院長

        臺灣光復後，1946年1月周憲文受臺灣行政長官公署陳儀電邀來臺擔任臺灣省立法商學院院長，2月臺大代理校長羅宗洛加聘為臺大法學院教授兼法學院院長，復聘為南方人文研究所所長，11月周憲文辭臺灣省立法商學院院長、臺大法學院院長，旋即轉任臺灣銀行金融研究室主任，而臺灣省立法商學院則於1947年1月併入臺大法學院，由陳世鴻擔任法學院院長。


周憲文
圖片來源


臺灣省立法商學院院長派令
圖片來源:
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檔案

徐州路臺大法學院

 

籌設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　推動臺灣史研究功不可沒

        離開大學之門的周憲文，從此在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展開20餘年的研究出版生涯，編印多種出版物，茲擇要簡述如下：

 

臺灣銀行季刊

        1947年6月《臺灣銀行季刊》創刊，出刊的原則有二:一為「內容以有關臺灣經濟為限」；二為「就事論事，不褒不貶」，周憲文任內共出版23卷、28個特輯，特輯探討臺灣各產業之經濟，如電力、農林業、畜產、地質礦產、交通、河川水資源、食品工業、土地開發、海浦經濟、外貿…等 。值得一提的是，創刊號特別選錄翻譯五位在臺日籍教授的臺灣經濟研究論著，例如：磯永吉《臺灣農業之特徵》、鈴木源吾《臺灣工業之特徵》、鹽谷巖三《臺灣經濟與南洋》。

 

臺灣研究叢刊

        1950年1月編印《臺灣研究叢刊》，內容分兩類，一為專著，即著作或翻譯，另一為論文集。翻譯的作品主要在歷史方面，語文以英文為主，其次日文、德文、法文及荷蘭文，主題多元，有歷史地理、河川水利、農業經濟、電力燃料、交通貿易、水畜產資源、人口氣候…等，例如：周憲文譯矢內原忠雄《日本帝國主義下之臺灣》、黎烈文譯E.Garnot《法軍侵臺始末》、于景讓譯近藤勇《臺灣之森林工程》等多部外國著作；專著部分有周憲文的《清代臺灣經濟史》、《日據時代臺灣經濟史》，此外還收錄臺灣方志，如《淡水廳志》、《噶瑪蘭廳志》、《澎湖廳志》…等，及《鄭成功紀事編年》、《鄭經鄭克塽紀事》等諸書。論文集方面，有《臺灣經濟史》初集至十集、周憲文譯東嘉生《臺灣經濟史概說》、周學普譯《被遺誤之臺灣》、曹永和譯Albreht Wirth《臺灣之歷史》…等，此一叢刊至周先生退休已編至第110種。

 

臺灣文獻叢刊

        1957年8月出版《臺灣文獻叢刊》，周憲文認為:「研究歷史，一要有史料，二要有史觀。前者有賴公開資料的風氣，後者得憑個人獨特的修養。」，故決定印行《臺灣文獻叢刊》。該刊之內容，他在《匆匆二十四年》提到：『不僅包含臺灣內涵之歷史、地理、文物、風俗、人情，而且外延至直接與臺灣有關的史地背景；特別著重鄭成功光復臺灣故事，近且擴展到明崇禎朝以及南明史事。論其體裁，則上自唐、宋、元、明之文，下逮日據時期之作：舉凡詔諭、方志、奏議、記事、書牘、日記、碑傳、文集、詩詞及雜著，無所不包。其中不乏「孤本」，史料價值極高。』，文獻來源則遍及海內外之公家與私人所藏。周憲文「一手造成」、被指為「浪費公帑」的《臺灣文獻叢刊》，從1957年創刊到1972年12月停刊長達15年，期間總計出版309種595冊，約4,800萬字，是臺灣史研究者不可或缺的重要參考文獻，該叢刊現已全文打字並數位化，透過本校圖書館電子資源「臺灣文獻叢刊資料庫」，可瀏覽檢索全套叢刊全文。

 

經濟學名著翻譯叢書

        1964年4月編印《經濟學名著翻譯叢書》，共計90種，除邀請張漢裕、王作榮、孫震、施敏雄等數十人翻譯外，周憲文個人亦翻譯多達21部作品，諸如Adam Smith的《國富論》第1冊(第2冊張漢裕譯)、John Stuart Mill的《經濟學原理》、James Mill的《經濟學綱要》、John R. Commons的《集體行動經濟學》、Paul Mantoux的《十八世紀的產業革命》、John S. Furnivall的《印尼經濟史》及Hugh Patrick與Henry Rosovsky合著的《戰後日本經濟史》等譯作，全是出自他之手。

 

臺灣經濟金融月刊

        1965年2月出版《臺灣經濟金融月刊》，前身是《臺灣經濟動態簡報》，由原本提供內部同仁參考的經濟資訊報導改為對外發行，內容含論著、專題討論、專載、業務報導、財經記事、統計圖表，從1965年創刊至2015年9月停刊，共計出版51卷9期，是一部長壽的綜合型期刊，見證半世紀臺灣經濟發展之過程。

 

西洋經濟學者及其名著辭典

        1972年8月出版《西洋經濟學者及其名著辭典》，執筆者以曾經參加經濟學名著翻譯者為主，計有47人參與撰寫，全書收錄西洋經濟學者475人、名著644本、照片176張，計1,166頁約120萬字，具有相當的參考價值。

 

退而不休 筆耕不輟

        周憲文自1946年12月主持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以迄1972年10月退休，時間長達26年。退休前4個月自印發行《稻粱集》，該書分雜文編、序跋編、譯述編3編：1.雜文篇有9篇，其中《臺灣這一名稱》及《臺灣之藩鎮經濟》兩文為首次發表，其他文章曾刊於《臺灣銀行季刊》與《臺灣研究叢刊》；2.序跋編有《經濟學名著翻譯叢書》14篇、《臺灣文獻叢刊》72篇、《臺灣研究叢刊》12篇、《臺灣銀行季刊》8篇及含《西洋經濟學者及其名著辭典》序等其他4篇；3.譯述編收錄曾經發表的翻譯作品，多數刊登於《臺灣研究叢刊》，惟東嘉生《臺灣經濟史概說》因被列為禁書，故僅收錄該書目次。

        65歲退休的周憲文，沒有因此放下筆桿，依然寫作不輟，他對於突然停刊的《臺灣文獻叢刊》一事念茲在茲，於是邀請楊亮功、連震東、洪炎秋三人主編《臺灣文獻叢刊外編》，改由臺灣開明書店印行，可惜只發行兩種就停刊了。他除繼續翻譯經濟學名著外，1974年抄譯出版《西洋經濟史史料及文獻解題》，分概論、中世、近代三編，計有2,235條。1974-1975年出版《橘逾淮集》、《橘逾淮集續集》，內容收錄他在籌辦暨南大學分校時發表於各報章的文字及來臺所寫的文章。1977-1978年出版《農醫與工醫》與《論拜金主義》兩書，以新作為多。

        1980年周憲文的《臺灣經濟史》出書，自序寫到：『三十餘年前 我就著手撰述 《臺灣經濟史》，止於臺灣光復。初稿大體完成，且已擇要發表』， 他認為東嘉生的《臺灣經濟史概說》「…儘管本書的內容有些地方還欠成熟，卻仍為臺灣經濟史這一園地上唯一花朵。因此也可反證臺灣經濟史這一園地究竟荒蕪到如何程度。」為了開闢這個荒蕪的園地，他以《臺灣經濟史概說》為本，取捨充實，全書分1.緒論、2.原始時代、3.荷蘭時代—臺灣之掠奪經濟、4.明鄭時代—臺灣之藩鎮經濟、5.清朝時代—臺灣之近世封建經濟、6.日據時代—臺灣之近代殖民經濟六編，然而臺灣光復之後未及進行，殊為可惜。

        晚年的周憲文從事著述有二：一為《中外學人年譜集刊》，一為《西洋經濟史論集》。《中外學人年譜集刊》計5冊，收錄各學科領域之學人年譜，有中國學者15人、外國學者164人，由前國立暨南大學福建分校學生集資交中國論壇雜誌出版，藉以祝賀周憲文80歲大慶。而《西洋經濟史論集》準備出版5輯，每輯收50篇，第1輯(1982)至第4輯(1986)皆順利出版，不料周先生著手編譯第5輯時，卻突患腦中風倒下，無法親手完成最後1輯，不無遺憾。

 

匆匆二十四年

日本帝國主義下之臺灣
(翻譯)

臺灣經濟史概說
(翻譯)


臺灣經濟史

周憲文先生作品書影

[待續]

資料來源

1. 吳幅員(1990)。追思經濟學者周憲文先生。臺灣經濟金融月刊，26:5=304，32-52

2. 吳幅員(1989)。敬悼經濟研究室前主任周憲文先生。臺灣經濟金融月刊，25:11:298，49-52。

3. 蕭敏如(2012)。周憲文《臺灣文獻叢刊》(1946-1972)與戰後民族主義史學氛圍下的臺灣史建構。臺灣文學學報，21，95-135。

4. 周憲文，傳記文學，57:5:342，134-135。

5. 鍾淑敏等訪問;吳美慧等紀錄（2010）。曹永和院士訪問紀錄。臺北市: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99-105，183-185。

6. 周憲文，2020年5月11日檢自維基百科

7. 賴建誠，臺灣研究文獻的重生者：周憲文。2020年5月11日檢自http://hcpeople.blogspot.com/2011/04/blog-post_17.html

8. 衛溫浮海求夷州˙憲文布道授台灣(憶經濟學大師—周憲文)，2020年5月12日檢自https://kknews.cc/zh-tw/education/l9v33kb.html。

9. 曾建元，青春戰鬥曲：戰後國立臺灣大學政治事件之研究（1945-1955），2020年5月11日檢自https://www.lawtw.com/archives/345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