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週圍不斷地發生新事實,也不斷地消失舊事實,如將此情形依時間之前後順序記錄起來,則成為歷史。一個人有數十年的歷史,國家有幾千年的歷史,星球有以萬億年計的歷史。民國65年元月27日,三年級同學蔡懷民君到我研究室來要我寫短文,描述台大化學系歷史,這使我想起多年前恩師退休時的回憶錄裡,寫出了當時師生間之深密感情交織,以及對科學愛好的熱情等等,永留在心裡。忽然間,感覺到自己民國廿四年(1935年)入學到現在,連續在台大過了四十年的時間,而現在輪到我來寫一些往事的時候了。然而在漫長時間過後,有的記憶不清,有的記錯,甚至出國期中發生的事情毫無印象,所以難免錯誤遺漏的。對這樣的毛病,先請大家見諒,我才敢寫。
和溶液中之結晶生長過程一樣的,一切的事情的發展,都先要有一小核心,然後逐漸長大的。化學系之今天有教授廿二人、副教授5人、講師4人、助教17人,而每年有不少論文問世的盛況,是開始於民國17年兩位教授、兩位助教授,及數位助手作核心而已(助教授相當於副教授,助手相當於助教)。這48年的時間,不單使教員陣容增強,擴大研究範圍,增加學生人數,連系的地址也由二號館、三號館的原系址往東北移動及擴大到現在的規模,包括理化大樓、化學研究中心、同位素館及化學館(平房學生實驗室)這麼大的空間。
台灣大學的前身台北帝國大學,開辦於民國17年(1928年)4月1日。據記錄,早在民國14年(1925年)就編上準備費,購地蓋校舍,派教授外遊,到開辦時,教授回國報到,工程也完成,馬上可以上課及作實驗了。台北帝大創立時,只有文政學部、理農學部(學部相當在現在之學院)兩個學部,理農學部共有十個講座(每一講座由一教授領導),設有生物學科、化學科、地質學科、農藝化學科、農科等五科(科相當於現在的系)。
化學佔三講座,第一講座為理論及無機化學講座,松野松吉博士為教授主持第一講座,下有中塚佑一博士為助教授,本系故潘貫教授為當時的學生。第二講座為有機化學講座,加福均三博士為教授主持第二講座,下有野副鐵男博士為助教授,本系林耀堂教授及本人為當時的學生。另一講座為物理學講座(原台北帝大為講座制,每一講座置教授一人,負全責領導教學研究及支配預算經費,下有助教授、講師、助手等協助)。當時物理學講座置在化學科內,並未獨立成一科,但化學科學生可以專攻物理學得理學士。化學科每年收容學生定額五名。因此學生少,師生間之接觸甚密,研究風氣特濃為傳統,以教授為中心的各Group每天中飯教授、職員、學生、工友都一起吃便當,又常開茶會,有時偶而郊遊。加福教授的課程完了時,教授還請學生上一流館子吃西餐,灌輸浩然之氣,頗有求真生活最清高之氣慨。收進的學生,又是高等學校、專門學校之畢業生,微積分、高等數學、德文、高等物理等都有好基礎,因此一進來,就強迫參加書報討論(Seminar),讀英文、德文專門雜誌作討論,理農學部以理農混一為理念,因此各講座之配置也盡量泡在一起,不分屬理或屬農。 以建築物來說,民國20年(1931年)5月,二號館、三號館完成時,二號館一樓西半無機化學、分析化學所用,二號館一樓東半為物理學講座所用,二號館二樓西半為理論化學所用,二號館二樓東半再分成兩部份,靠中央部的一部份作圖書室,配置無機化學、理論化學、礦物學等學術雜誌,二號館二樓東半之另一部份由地質學科來用。因地質學科不夠用,所以將二號館三樓東半也分給地質學科用。三號館三樓西半分配給農化科土壤學使用。理農混一之理念在三號館也表現無遺。三號館一樓西半為製糖化學講座,三號館一樓東半為醱酵化學講座,三號館二樓西半又再分成兩部份,靠中央的一部份作圖書室,配置有機化學、生物化學、生理化學、醱酵化學、製糖各方面的雜誌。三號館二樓西半之殘部由營養化學來用,三號館三樓西半分配給化學科有機化學講座用,三號館三樓東半給農化科食品化學講座用。各講座之分配如此混一,連學生上課也儘量混一,如化學科學生與農化科學生一起修讀理論化學、有機化學、分析化學等課程。
民國21年(1932年)依日本學位令,台北帝大可以給文、法、理、農四種博士學位,化學科當可給理學博士學位。當時化學科尚有玻璃加工室及藥品倉庫在三號館之後面,前者培養特殊技術人員,供給研究上需要之玻璃儀器,都是自行設計合適於自己的實驗的,當然市面不會買得到的,後者供給全科所需藥品。當時本系尚有一元素分析室作微量分析(Microanalysis),本系老職員劉和杰先生最先參加此工作,後來謝圳卿先生也參加此工作,此元素分析室現在尚繼續維持著,但已自動化了些。
民國26年(1937年)化學科增設第三講座,中塚佑一博士升教授主持此講座,負全責領導無機化學、分析化學之教學及研究。現在大同公司董事長林挺生先生、本系陳英茂教授、張苕旭教授等為當時之學生。同年加福均三教授退休,野副鐵男博士升任教授,接任有機化學講座主持人。當時化學科之研究活動頗盛,諸如有機化合物之RamanSpectra之研究,重金屬元素之無機錯鹽、複鹽之研究,表面張力與化學構造之關係研究,溫泉水之成分研究,台灣檜之成分研究,Saponin及Sapogenin之構造研究,羊毛脂之成分研究,哺乳動物皮脂之研究,南方石油成分分析,南方橡皮樹汁之研究等。約於民國28年(1939年)松野松吉教授退休,跟松野教授作多年研究之潘貫先生離開本系到原台南高等工業學校去教書了。繼松野教授之後,落合和男教授接任第一講座主持人。
民國29年(1940年)理農學部內部改編,廢科置專攻,而取消化學科之名稱,理農學部之學生當中,讀化學者稱為化學專攻學生,並增加名額為每年十名。此種改編實為理農混一理念之最後掙扎,因為三年後民國32年(1943年)隨著台大工學部之設立,理科陣容已經不單是農科的基礎,也應該是工、醫、農三方面的基礎,於是理農學部分開為理學部及農學部各自獨立,理學部則成立生物學科、化學科、地質學科、物理學科(物理由化學科獨立出去了)。至此化學科之名稱失而復得。此時化學科房屋佔有前述二號館、三號館之一部份之外,尚有三號館後面之平房東半之一部份作元素分析室及研究室,另有瓦斯坦克前之紅磚平房之一部份作研究室。民國32年留德之劉青和先生到野副教授研究室來作PostDoctoralResearch。
民國34年化學科增設第二有機化學講座,新聘瀨邊惠鎧博士為主持人,且請陳發清先生當助手。然而此時二次大戰戰況急迫,美軍飛機之空襲使學術活動無法繼續,學生全部在校內入營變成學徒兵,從事軍務,研究室的活動幾乎停頓。此時化學科第一及第二有機化學講座決定疏散到靠中央山脈之小鎮成福,拆遷實驗室,擬在不被空襲的情況下繼續作研究。然而沒有幾個月,日本投降。日人自從開辦台北帝大至投降止,前後17年間,化學科送出畢業生理學士共有72名,當中本地人8名,其餘全部日人。送出理學博士三名,其名內藤力(日本高砂香料株式會社董事)、衣笠俊男(神戶大學教授)、劉盛烈。從前因無女子高等學校,所以能入大學之女生殊少,日據期中化學科畢業之女性理學士,只有貝仙節子一名,此人已是故人了。化學科畢業生有一組織稱為「台大化友會」,現在尚在日本存在著。
民國34年11月15日,羅宗洛博士到台北來接收原台北帝大,改名為國立台灣大學,理學部改為理學院,由蘇步青博士任院長,化學科改名化學系。民國35年張定釗博士擔任化學系系主任,化學系已無昔日之講座制,教授名額不像從前那麼緊了,女生也逐漸進入化學系來,早期的本國人女性理學士有曾麗貞女士及現任師大化學系主任王澄霞女士等。民國三十四年(1945年)接收後,留聘中塚佑一教授及野副鐵男教授二日人教授以及一、二日人助教外,本國人方面就當時在系內人員續聘。即聘本人為副教授,聘陳發清先生為講師,聘剛畢業的陳英茂先生為助教。此時劉青和先生離開本系到工業研究所(現在之檢驗局)去了。另外由台南聘回潘貫先生為教授(當時潘先生因病長期住院未能到系任教)。
光復以後化學系似頗有吸引力,曾有醫學博士王人吉先生入學讀理學士,也有曾任國校校長的人物入玻璃加工室當學徒。翌民國35年(1946年)4月林渭川先生由日本回國任助教。民國36年6月(1947年)本人出國留美,因是戰後頭一個出國,許多事情不方便。同年張苕旭先生任助教。冬季中塚教授回日,翌37年(1948年)5月野副教授及一、二殘留日人助教全部回日。此年林隆清先生、林瑞先生任助教。同年8月葉炳遠先生由北平回系任副教授,12月林耀堂先生也由北平回系任教授。 民國37年(1948年)傅斯年先生當校長時,曾於民國38年(1949年)1月聘錢思亮先生為教務長兼化學系教授。戰後由成福撥回有機化學研究室之後,化學系放棄原有之三號館三樓西半,而新獲取二號館三樓東半。到此,化學系已與農化系完全分開,集中於二號館了。當時,二號館一樓西半,二號館二樓西半,二號館三樓東半,以及二號館三樓自中央跨到西半的一間也是化學系用的。此時二號館三樓最靠東一室為本系圖書室。然而人員眾多尚不夠用,所以三號館後面之平房(除機板工作室以外)全用來作化學系之研究室及儀器分析學生實驗室。當時陳發清先生之研究室即在此,一方面,瓦斯坦克前之紅磚平房有葉炳遠先生的研究室,理農工醫四學院共通之有關化學的學生實驗也全部在此地做。民國38年(1949年)羅銅壁先生任助教,同年本人回國任教授。又民國39年(1950年)楊昭華先生、許東明先生、陳朝棟先生任助教。
此時張定釗教授離開本系,林耀堂教授主持系務。當時儀器藥品奇缺,民國39年(1950年)林耀堂教授曾經花四個多月時間(4月19日起至9月8日)往日本購買大批儀器、藥品回系應用。民國40年(1951年)本人接林耀堂教授之後主持系務,因本系負擔理農工醫四學院之基礎化學課程,工作很重,所需空間較大,乃另蓋化學館(為一平房化學學生實驗館),將普通化學、分析化學、有機化學等大一、大二課程之實驗全部移到此館作。此館之位置與二號館、三號館相隔稍遠,人員之來往不甚方便。民國39年(1950年)張儀尊教授、程崇道教授受聘為本系教授,張儀尊教授研究室在二號館三樓,程崇道教授研究室在瓦斯坦克前紅磚平房之西端。本系年青教員各位亦逐漸發展自己的研究,以致研究室不夠用。一方面大學本科課程及學生實驗,經近年來之努力已有充實之內容,可以說是到了應該圖謀充實研究院之階段了。
民國40年(1951年)陳發清先生升教授,民國41年(1952年)孫炳榕先生任助教,民國42年(1953年)葉炳遠先生升教授。自民國43年至46年之間,系內各教員略有升等,也各自努力從事研究。至此為求全系平均發展及充實能力,系內同仁前後輪流出國深造,大增見識及實力,並於民國45年(1956年)成立化學研究所,本人兼研究所主任,收研究生給予碩士學位。
民國47年(1958年)已故之潘貫教授接本人之後,主持系務及研究所。不久之後動工興建理化大樓,以求集中散在多處之教員研究室,並求短縮研究室與學生實驗館之距離,民國48年(1959年)11月,化學系放棄二號館(現為物理系)之各研究室、三號館之圖書室、及其後面之平房實驗室,以及瓦斯坦克前之紅磚平房之各實驗室,而全部搬入理化大樓。此時理化大樓三樓作有機化學研究室及無機分析化學研究室,二樓作理論化學研究室及大三理論化學學生實驗室,但二樓東端二室,當中一室作系圖書室,另一室作課堂。一樓中央兩大室作大二有機化學學生實驗室(過去在化學館作的各學生實驗當中,有機化學部分移到此地,而化學館只作普通化學及分析化學之學生實驗)。一樓西端作大三有機分析學生實驗室,另東端有一階級課堂共用。此段時間系內各同仁繼續求進及升等。
民國47年(1958年)林渭川先生升教授,民國49年(1960年)陳英茂先生升教授。國家長期發展科學委員會於此段時間支持本系同仁之研究計劃。於是從前的毫無預算下的貧窮研究環境略見改善,熱望已久的紅外光譜儀、紫外光譜儀始得購罝應用。理化大樓雖大,容納全系人員尚感不足,尤其三樓特別擁擠,於是另築同位素館於理化大樓的東邊,並將無機化學、分析化學研究室移轉到同位素館去,至此覺得略為寬舒。大約在民國51年至53年之間,程崇道教授及張儀尊教授離開本系。現任兼教授的雷敏宏先生為此段時間(民國51年)的碩士班畢業生。又約在民國53年(1964年)由於經費、待遇及管理上之困難,本系取消原有之玻璃加工室,自此之年自給自足之玻璃加工技術算是斷絕了。現在清華大學的張金財先生及元美玻璃加工廠之林錦川先生等為此批人員之一部份。失去此批人員及機構實為可惜。然而一方面購進核磁共振攝譜儀,安裝於同位素館之一樓,由林渭川教授管理,是一大欣幸。此時以後的研究成果每年國科會報告刊登著,在此不提了。
化學系新血輸入方面之情況,自從民國42年至46年之間有新畢業生王光燦先生、鄭玉瑕先生、何琴霞先生任助教,又民國49年(1960年)劉廣定先生,民國50年(1961年)楊美惠先生任助教。民國52年(1963年)楊昭華先生回系任教授,自民國51年~54年之間升教授者有張苕旭、林瑞、羅銅壁、林隆清、陳朝棟等各位先生。故戴銘辰女士也是民國五四年任本系教授的,她的研究室在同位素館。大約這個時侯葉炳遠教授離開本系到美國ChemicalAbstracts作事了。
民國53年(1964年)林渭川教授繼潘貫教授之後主持系務及化學研究所。民國54年(1965年)楊寶旺先生由日本回來任講師。本系之內容充實得甚快,且碩士班辦得不錯,逐漸形成開設博士班之機運。一方面國家長期發展科學委員會改為國家科學委員會,支持台大與中央研究院合辦化學研究中心,設置於本系內,以便支援博士班之訓練。
民國57年(1968年)12月,化學研究中心新建築完成,逐漸搬入使用,自民國59年到63年,搬入者有羅銅壁、楊眧華、王光燦(57年升教授),劉廣定(59年回國,63年升教授)陳發清、林隆清、林瑞、許東明(民國55年升教授)等各教授多位。另有元素分析室劉和杰先生也搬入二樓了。此時在理化大樓方面留下來的在三樓有楊寶旺(63年升教授)林耀堂、本人、何琴霞(民國57年升副教授)以及楊美惠(64年升教授)各位教授,在理化大樓二樓有潘貫、辛淑琴(57年任講師,63年升副教授),林渭川、陳立樹(61年任副教授),林敬二(60年回國64年升教授)等各位教授。此時將二樓東端之課堂改做圖書室,專放單行本書籍,而原來之圖書室專放月刊及backNumber。理化大樓一樓依舊作學生實驗室,但將西端的有機分析實驗室移上三樓東端,空出之一樓西端實驗室改作大二有機化學學生實驗室,至此大二有機化學學生實驗室多達三大間,與化學館的分析化學、普通化學學生實驗室完全一樣大了。此時同位素館方面則有陳英茂、張苕旭、孫炳榕(56年升致授)、戴銘辰等四位教授之研究室在二、三樓,另有核磁共振攝譜儀安裝在一樓西半由林渭川教授管理如前述。民國59年(1970年)錢校長轉任中央研究院院長時,本系聘錢先生為名譽教授。此為台大開辦以來約五十年間頭一位名譽教授。
民國61年(1972年)楊昭華教授繼林渭川教授之後,主持系務及博士研究所。同年,國立台灣大學化學系送出頭一位化學理學博士陳立樹先生。光復以後一度中斷了的博士生產到此恢復生產了。民國62年(1973年)生化科學研究所成立時,本系教職員中生物化學方面的人,如羅銅壁教授、王光燦教授等移到此紅磚新大廈去。民國62年至64年之間本系職員老功臣楊宗輝先生及洪金盛先生先後退休,民國63年(1974年)潘貫教授病逝,其缺由楊思成先生(64年回國任副教授)補。民國64年(1975年)戴銘辰教授病逝,遺族設立戴銘辰教授獎學基金,幫助本系本科學生讀書。一方面博士班送出張文章先生為生物化學理學博士。民國64年國科會自然組雷敏宏博士兼本系教授,在理化大樓三樓開始作研究實驗。教育部於此年對全國大學化學系作調查評鑑,本系在教授陣容,研究實績,教學設備,學生品質各方面皆有相當的自信,未辜負多年來大家之努力,其成績良好。民國64年理化大樓二樓圖書室對面開Xerox影印室方便系內外影印工作,利用人數遠超預想。
回想本系之發展史,除同仁的努力之外,尚有歷代校長之扶植,國科會之支援,多方面的扶持、幫助、激勵始有今日。然而偶而也有想不到的阻力,今後逐漸急待改善的,諸如儀器藥品,進口的煩慢手續,外匯管制海關通關問題。比較大的避開不談,就我們鄰近地方也有較小的阻力或不方便,我在此引一、二例作笑話故事來結束此不算短的拙文。
凡學術之研究必待出自「自動而積極的工作」,再加經費始可有成。因其工作需有創造性,所以與所謂辦公或工廠生產程序不一樣,完全是兩樣的。國人對此點不甚了解,假如連大學人(包括學生及行政任務人員在內)也不了解的話,那根本不夠格談科學研究。從前野副教授未到台大之前,曾經在台灣專賣局南門工廠(已拆的樟腦、阿片工廠)研究室當過技師。當他提出要求購入主要化學雜誌之backnumber時,受該局日人庶務課長責備說「你大學都念完了,還想看那些舊雜誌?我勸你還是看新書吧,錢是有的!」。這樣的笑話表示辦公廳裡的人不懂科學研究何其深!類似的事情在咱們的化學系也有過。
光復不久某總務長為提高校內職員之工作效率,特定研究室的職員必須每星期清算一次室內之所有儀器、玻璃器具,並將其增減消耗情況具報。他似乎不了解教授在沒有課時也到研究室來,每天指揮職員作實驗的。他也可能不知技術性職員如何幫助作研究實驗的。「管」與「做」之間有很大的差別,「管」不會管出來新東西,「做」才能做出新東西。我們的辦公人員喜歡「管」,也只能管,他以為研究室的職員也是在管東西。另一例是有一次暑假期中,校本部派人到各實驗室巡視職員工友的工作情況,以便作考績參考。結果看到普通化學、分析化學、有機化學等大一、大二各學生實驗室,全部清掃得一乾二淨,連木頭椅子都上實驗台,認為工作情況特優。一方面,暑假期中各研究之職員、工友,因教授趕作實驗,連應有的半天辦公半天休息的好處都犧牲掉,而每天加班趕作到夜晚,第二天又趕作下一步實驗,那裡有必要清掃?因此被認為「暑假已多天了,你們連清掃都沒做好」,那當然考績不會好的了,如此「不懂人」所做的「害科學」不知有多少。 如今,職員、工友都看齊辦公室,再也不做時間外的工作了,研究室裡的時間外工作只能靠研究人員來做,此事應歸功於「管」理得法,民主思想實踐。然而創造性的求真工作倒受阻礙了,假定有一天研究人員也辦起來公,照時上下班,時間外一律不做實驗,民主更透頂了,中華科學正寢的日子也就是那一天。不合理的制度,不合理的評價是可怕的,如說牽涉到一國之興亡,也未必是過分的。最近報紙上常提科學中化,我不清楚他們的內容及意思,假如是說科學名詞,科學書改用中文就是科學中化的話,我很難同意。我認為上述的大大小小的阻力設法改善,才是科學中化的道路,同時也是中國的科學化,因為我們的老套已不合用了,用起來障礙科學的發達。